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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为经济学:培养孩子的财经素养不能停留在纸上谈兵

2020-11-17

我们每天的生活,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,唯一离不开的东西就是钱。现代社会本质上是一个财经社会。我们的孩子每天都接触这个经济环境,他们能不能很好地适应?我们是否能够培养他们在这个财经社会中的生存能力?这都是至关重要的。


基于这个原因,世界各个国家,比如美国、日本、澳大利亚等,纷纷提出自己的财经素养计划,他们把财经素养作为国家战略提出来。但是当我们审视到底什么是财经素养时,每个人脑海中出现的词语都不太一样。


举个例子,OECD在2012年PISA测试中,把财经素养分成内容、过程、背景三个部分,每个部分包含若干个小部分。他们认为财经素养就是,个体把一些不同的财经技能内容应用在背景不同的生活中。他们用这样一套标准考察全球各地中学生的财经素养状况。


到底是不是这样呢?


下图告诉我们,OECD算出来的财经素养跟阅读能力、数学能力的相关性。我们发现,阅读能力和数学能力联合起来,能够解释财经素养的变异达到了80%,也就是财经素养的80%都可以通过阅读能力和数学能力来解释。这是财经素养吗?显然不是。


上个世纪90年代一个针对数学学习的研究发现,巴西里约热内卢卖鱼的小孩没有上过学,一旦让他们做学校的数学题,就做不出来。但是如果把同样的数学问题换成卖鱼的场景,你想少给钱是绝对不可能的。那么,这些卖鱼小孩到底是懂数学,还是不懂数学呢?由此可见,财经素养并不是单纯的知识和技能。


我们应该如何看待财经素养?


我认为财经素养更多是一种行为的素养。司马贺和丹尼尔•卡尼曼是两位非常著名的心理学家,他们分别在1978年和2002年拿到了诺贝尔的经济奖。他们为什么能够拿到这个奖项呢?因为经济学归根结底是在研究人类在经济活动中的决策,传统经济学有个基本假设:第一,人是自利的;第二,人是理性的。这是几乎所有经济学理论的前提。但是,现在心理学家告诉我们:人在做经济决策时既不是自利的,也不是理性的。


为说明这点,我先给大家看一道题。


有一家肿瘤医院经过多年研究,开发出来癌症治疗手术,存活率90%,如果你是病人会不会选择做这个手术?


换一种说法:


如果有一家医院开发出来一种癌症治疗手术,死亡率达到10%,你会不会做这个手术?


这是同样的一道题,存活率90%就是死亡率10%。但是显然,人们更喜欢第一种表达,这就是我们做决策时一种不理性的表现。总体来说,行为经济学发现,人在做经济决策时,具有三个主要的特点:


1.喜欢自动化思维;

2.喜欢社会化思维;

3.喜欢模式化思维。


利用人类在经济决策中的这些特点,我们可以帮助人们做出更为优化的决策。


首先来看“自动化思维”。在美国,很多人不喜欢从自己的钱中拿出部分投到养老金里,于是经济学家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——自动从薪酬中扣除养老金存款。当然人们可以选择退出,要求不从薪酬中扣除部分养老金存款。但最后,大多数人都愿意把钱放在养老金里。这说明人天然喜欢保持现状,不喜欢改变现状,这就是自动化思维。


再来说说“社会化思维”。在英国,很多人喜欢欠税,无论寄多少封信催款,他们都不会交钱。但如果我们在信中告诉对方,周围有多少人已经交了税款, 83%的人就会去交税款了,比控制组多出来十几个百分点。

最后是“模式化思维”。行为经济学家发现,如果把储户的照片,用电子手段改成年老的容貌,放在电脑系统中,每当储户在银行账户上调整存款额时,调得越高,老年的图片就会呈现出一个笑容;如果换成储户当前面容的图片,就没有这个效果。这就是模式化思维,因为我们需要明确看到自己老年的模样,才会对衰老提高警觉,所以我们才会更多存钱。


这么复杂的经济问题的解决,并不需要通过复杂的手段、项目推进,只需要我们创设一个让财经行为更加优化的环境。2015年,世界银行的旗舰报告名字就叫《思维、社会与行为》。报告重点提到,利用上述一些原则在非洲进行的一些财经素养干预。


在肯尼亚,最大的健康问题是疟疾横行。要防治疟疾,最简单的事情,就是买蚊帐。但是农民往往把钱拿去买别的,会忘记买蚊帐。于是,研究者在发给当地人钱买蚊帐的同时,还发了一个箱子,让他们把钱放到箱子里,箱子写着“这是拿来买蚊帐的”。这样一个简单的办法,居然让买蚊帐的比例提高了66%。


家长要创设环境帮助孩子养成良好的财经素养行为


因此我认为,财经素养并不像在课堂中所谈的语文、数学、化学、物理一样,是一种知识性的素养。财经素养在本质上是一个行为素养。其实,每个人生下来就懂得吃东西要去买,有了钱需要存,并不需要像一般的知识性素养,要花一万小时培养。在教育中,更多的是需要创设一个更加适合我们的财经行为,以及让我们的经济决策更加优化的环境。


按照这种理解,财经素养的核心应该是五类财经行为——如何挣钱、如何花钱,如何借贷、如何投资、如何防止财经风险。我们需要探索如何创设最优的决策环境,帮助孩子养成良好的财经素养行为。当这些行为不断地优化,我们就能进一步将这些决策模式扩展到个人、工作和家庭,扩展到更有利于社会,养成更加适应财经社会的价值观、思维模式和人际交流方式。


我希望以后,家长每次提到国际人才的核心素养时,除了让自己的孩子考一个常青藤大学,让孩子重视SAT,让孩子以后更好地与人交往之外,也要记住一点,孩子的财经素养同样是至关重要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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